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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改革开放:超过1000万人的诗与远方


    划重点:
    1、1982年5月12日,国务院批复了中共江苏省委《关于保护苏州古城风貌和今后建设方针的报告》,确定了苏州未来的发展方向,简单总结来说,就是“既要发展,又要保护”。
    2、“双方一致同意合作建设苏州工业园区,其目标是:经过十多年时间,投资约200亿美元,建设一个70平方公里、60万人口的具有当代国际先进科技水平、环境优美的现代化生态园林城区。”
    3、“周庄很早就面临着空心化的危机,最少的时候,这个镇子上只剩下1912个人。”
    4、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农村工业化的浪潮中,周庄成为一个异数,在濒临消失的最后时刻,它被拯救了下来。
    5、“苏州现在的成功,跟天时、地利有关,人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苏州人不排外,不张扬,胆子大,能埋头做事,也能咬牙坚持,这座城市的性格也是这样。这可能是很多人来到苏州,最终选择留下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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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苏州今日的风光,你绝难想象改革开放之初,此地面临的无所适从与踟蹰彷徨。
    “那时是(上世纪)80年代,苏州很穷,但从上到下,人人都想富,都想把苏州变成另一个深圳,怎么做?没人知道。在好多人眼里,苏州悠久的历史和保存完好的古城和园林,居然成了阻碍苏州发展的枷锁。”在苏州生活了70年的李建林回忆说,“那时候人人都想招商引资,发展工业,都想打破一切,还好有人制止了这股子狂热。”
    改革开放后,陆续有学者来到苏州,这些人中包括了上海同济大学古园林专家陈从周和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学者们对苏州古城屡遭破坏的情况深感痛心,他们呼吁“救救苏州”,又向中央建言。1982年5月12日,国务院批复了中共江苏省委《关于保护苏州古城风貌和今后建设方针的报告》,确定了苏州未来的发展方向,简单总结来说,就是“既要发展,又要保护”。
    自此,苏州走上了一条前无来者且无比艰辛的发展道路。这让当时的苏州主政者很为难。
    “如何抱着玻璃杯子跑步?”
    “姑苏古城不能动,那就再造一个苏州城。”
    苏州城外,再造一个苏州
    乘直升机飞跃金鸡湖时,很容易就能在一堆高楼大厦中找到“苏州中心”,这个有着全球最大曲面采光顶的,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建筑,堪称苏州工业园区诸多伟大建筑中的代表。2017年11月开业首日的前三个小时里,超过40万人涌入这里,这在苏州过去超过2000年的长久历史里,绝对不可想象。

金鸡湖畔的东方之门,苏州新地标。

    “哪怕到了1993年年底,这里一眼望去还全是农田,连一条能走汽车的路也没有。老百姓出行靠船,交通工具是船,运输工具也是船。”今年69岁的潘云官是原苏州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他介绍,邓小平南巡后,新加坡的访问考察团队就来了苏州。

潘云官,时任苏州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主任。亲历了苏州工业园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历程。

    1993年的最后一个月里,潘云官的团队被安排在当时苏州市政府里面的一个老干部活动室,这间棕色的平房四处漏风,他们不得不用一个蜂窝煤炉子边取暖,边煮方便面充饥。
    在原江苏省委书记陈焕友的回忆录中,这段过程不光艰辛,而且曲折,充满了戏剧性。
    “双方一致同意合作建设苏州工业园区,其目标是:经过十多年时间,投资约200亿美元,建设一个70平方公里、60万人口的具有当代国际先进科技水平、环境优美的现代化生态园林城区。会谈中,我和李光耀资政都叮嘱双方记者,千万不要把投资一事传出去。哪知当晚中方一位记者就向香港发表了一则消息: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和江苏省省长陈焕友在苏州签定了一个200亿美元的大项目。”

苏州工业园区全景示意图

    吸引外资建设工业园区,这在当时饱受争议。
    “1988年6月,海南省政府在洋浦半岛上划出40平方公里土地为开发区,这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引进外资进行成片土地开发,却受到社会上一些人士的公开指责,与被殖民时代丧权辱国的‘租界’联系起来,酿成了著名的“洋浦风波”,开发项目几近流产。虽已改革开放多年,但‘姓资姓社’、‘卖国爱国’的无端争论犹在耳边。”
    困难不止来自舆论,还来自土地。
    其时,苏州已是被列为全面保护的古城,最终,苏州郊区和吴县的5个乡镇被划归到苏州工业园区范围内。在老苏州人的印象里,这些地方是郊区中的郊区,“只有在金鸡湖打鱼的渔民和上山下乡的知青才会住。”
    当时,谁心里也没底。很多参与者的想法只是,“埋头干,先不管别的。”
    从1994年中国政府与新加坡政府签署《中新两国政府合作建设开发苏州工业园区的协议》;到2001年中方通过增资的方式成为合作方中的主导者,加快推进苏州工业园区的建设;再到今天,苏州工业园区完全按照“先工业、再住宅、后商业”的理念,凭空建起了一座新城。
    “每天晚上,我看着完全不一样的金鸡湖,我就觉得是在做梦。这才多长时间。”76岁的苏州园区玲珑湾社区居民张春华退休前曾任苏州当地一所中学的校长,年轻时曾在金鸡湖畔插队。“以前没人愿意来金鸡湖,现在不一样了。”

苏州玲珑湾社区居民张春华(左)在与邻居交谈。

    金鸡湖畔,如今已经是苏州最繁华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们享受着苏州最便捷的交通,最丰富的商业,最国际化的教育和最现代化的生活方式。

玲珑社区居民定期开展党员党小组活动。

    当张春华带着孙子前往诚品书店选择中英文双语的绘本时。距离他40公里之外,另一位苏州人邹霞却在古老堂屋中,忙得汗流浃背。
    慢慢改革的周庄,向世界开放的周庄
    一上午的时间里,邹霞已经卖出了百多个“万三蹄”。周庄古镇迎来了第30个旅游旺季。
    57岁的邹霞是土生土长的周庄人,她清楚记得自己童年时,故乡的贫困和闭塞。“家里兄弟多,吃饭也吃不饱,出也出不去。周庄是苏州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地方,以前想要出去,要么得走一百多座桥,要么得撑船走一个下午。”
    周庄地少,但商业曾极为发达,最有名的名人就是商人沈万三。这里的河流一端连接着大运河,一端连接着出海口,南来北往的商人们带来了货物和财富。不过,上个世纪80年代时,周庄已经完全衰落了。
    “周庄很早就面临着空心化的危机,最少的时候,这个镇子上只剩下1912个人。”今年77岁的庄春地,曾是周庄旅游发展公司第一任总经理,他出生于此,生长于此,熟悉这个镇子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每一个人,也见证了周庄每一天的变化。


庄春地,时任周庄镇人民政府镇长。周庄旅游的开创者。他的身后是他当年出生的老屋。

    1981年3月,南京大学教授潘群来到周庄研究沈万三,庄春地做向导带着他看了已经是农机厂的沈厅。当时的沈厅七进100多间房屋,已经没有一扇完整的门窗,墙壁也残破不堪,楼下办工厂,楼上住工人,极为凋敝。看到此情此景,潘群摇头叹息:“沈厅不亚于孔府,该保护起来。”后来,东南大学教授潘谷西、江苏省文化厅文物处处长蔡述传也来到周庄考量沈厅,他们认为“沈厅的整体建筑在江南水乡不可多得”,并承诺由省文化厅拨2万元专款给庄春地修复沈厅。
    整整一个冬天,庄春地找来附近农村的老木匠,依照发现的“海棠花”窗户格式,完成了沈厅所有门窗的修补。此后几年间,经过调查、研究、摸索和工匠们的巧妙手艺,沈厅终于修葺一新,恢复了当年的风采。
    沈厅复活了,但周庄如何复活,庄春地和其他人都没有底。就在这时,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阮仪三到周庄考察,他惊喜地发现了周庄的历史和旅游价值。“阮教授提出了‘爱护古镇、建设新区、发展经济、开发旅游’的十六字方针,一下子点明了道路。”庄春地说。
    1986年发布的《水乡古镇周庄总体及保护规划》中,明确规定0.47平方公里的古镇保护区,在古镇区之外另外开辟规划新区。正是因为这一规划,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农村工业化的浪潮中,周庄成为一个异数,在濒临消失的最后时刻,它被拯救了下来。


游客乘船感受周庄古镇风情

    1989年4月1日,修复后的沈厅正式对外开放,卖出了第一张6毛钱的门票。其后周庄又陆续开放了张厅、迷楼、叶楚伧故居三个景点。再然后,周庄从一个偏僻的江南村镇成长为中国最驰名的旅游点之一。许多人把周庄的兴起,概括为“周庄模式”。
    庄春地如今已经退休了,却时不时还要回古镇上看看。他喜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双桥,也喜欢看自己认识的周庄人日渐笑逐颜开。

退休后的庄春地每天都要回到周庄古镇看一看走一走。

    邹霞必然是笑逐颜开的周庄人之一,因为改革开放,也因为古镇保护,她的命运被整个儿改变了。
    “上个世纪90年代时,我下岗了。”邹霞说,从那时她回到家乡,开始跟父亲邹泉君学习制作“万三糕”的手艺,此后,她在双桥附近的门市,又成了“万三蹄”卖得最好的市口之一。

邹霞,周庄镇原住民。上世纪末下岗,回到周庄把祖屋改成了小店买起了“万三蹄”。一年收入进百万。

    “说是万三蹄,但就是沈万三,也不可能顿顿吃到,我们周庄人现在的生活水平,已经超过了沈万三。”庄春地说。现在,周庄旅游产业每年有4亿元左右的收益,门票占一半,旅游产品也占一半。
    1000万人的苏州梦,1000万人的诗与远方
    改革开放在苏州有很多样子,周庄和苏州工业园区只是其中的两个。它们一个激昂澎湃,一个内敛温婉,却终究殊途同归。
    几十年间,苏州城市的边界快速扩大,苏州的人口,也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068万。这其中,约一半是会说吴语的本地人,一半是“新苏州人”。这种平衡且和谐的比例,在全国其他地方,绝无仅有。
    许小猛就是新苏州人之一,他既是一位在苏州打工10年的外来务工者,也是“长三角打工者艺术团”的团长,很多时候,他会作为连接外来务工人员与苏州的志愿者存在。

许小猛(右)新苏州人,他既是一位在苏州打工10年的外来务工者,也是“长三角打工者艺术团”的团长,很多时候,他会作为连接外来务工人员与苏州的志愿者存在。

    “我在很多城市打过工,上海、广州,但我在苏州,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许小猛说, “他们跟我在一起时,还是会用普通话交谈。这是一种骨子里的自信和包容。”
    许小猛说看来,苏州人不排外,不张扬,胆子大,能埋头做事,也能咬牙坚持,早就了这座城市的性格和魅力。“这可能是很多人来到苏州,最终选择留下的重要原因。”
    “这里是我的诗与远方。”“打工歌手”许小猛用一句特别诗意的话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对于苏州来说,改革开放是天时,处于长三角核心区域是地利,超过1000万人的和谐相处,则是人和。
    “既要发展,也要保护。”在这样的发展理念下,苏州有了不同于其他城市的风貌,现在的苏州人可以在工业园区上班,午休时到古老的巷子里吃一碗加了鳝糊、醋泡姜丝的焖肉面,晚上再到苏州中心的电影院里,看一部最新上映的《复仇者联盟3》。古老与现代,动与静,变化与不变……诸多元素在这座城市里交融、汇聚、和谐共生,又共同酝酿出一种叫做“苏州”的味道。
    这里是改革开放40年的苏州,是苏州人的家,苏州人的财富之源,苏州人最引以为傲的过往,也是苏州人的诗与远方。

《腾讯·大苏网》2018年8月14日